去酒吧比去兴趣小组容易多了

初到芝加哥,人生地不熟,在Meetup这个网站查看各种兴趣小组,想认识更多新朋友。没有比说中文更放松了,每周周二便去中文兴趣小组,和老外说说中文。来得外国人中,有在中国待了五年的,有作为交换生在台湾学习过的,口语层次各异。当脱离了大的语言环境,有必要进行联系,而可以找到同伴,是高效和有趣的方式。

在一个好的环境里,接触到的各方各面都可以产生推力
就拿我亲身经历的语言学习为例。从接触英语到现在,大概已经有二十年了。如果不算三四岁父亲给我买的英语磁带,从正规的语言学习算,也至少有十二三年。我的高中英语老师说,如果在梦里可以梦到自己说英语,那么这门语言算是很大程度掌握了。什么时候我梦见过?很遗憾的是,我第一次的英语梦境,是在结束了最密集学习的后的大二,在我来美国的第三个月。

如果让我有选择,宁愿在美国洗碗一年,只要可以在这样的环境呆着,也不会做那么多的无用功。我理解的无用功,是精力和方向的不对等

然而通过死记硬背的传统语言学习,让我在美国大学没有为语言能力担忧,所以片面的说十年的语言学习是低效的,并无多少说服力。我说的无用功的结论,是我在做另外一个对比实验得出的。

这个实验,是法语学习的实验
当我有机会去法国交换学习时,我用了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学习另外一门语言。我的初衷更多停留于对语言学习经历的好奇,没想到反而让我深深爱上法语。

如果说英语最开始的学习,是在一个中文环境下,中文老师,同学是中国同学,教材都有中文翻译。那么我的法语开始于一个纯法文环境:法语老师完全禁止说英语,同学之间只能靠法语沟通(世界各地的同学,有人不说中文也不说英语),所有的教材一律法语。学习英语的时候,是万事俱备,那么用另外四个字形容那两个月的法语学习,就是-水深火热。
我在课上就是一头牛,同学老师和我说话真的是“对牛弹琴”。头一周,我什么也听不懂,一句法语我连三个音都抓不住,我只能选择点头和摇头。
我在课下变成一个复读机。出门购物,点餐,我只能重复前面顾客的话。不能算话,算一个词,咖啡,沙拉,谢谢,多少钱。
每天下课后我最大的放松是什么?关上寝室的门,不听法语。

然后在这样的法语环境下,我却收获了两样最宝贵的东西,这两样对学习语言缺一不可
第一样,动力。
动力是一个马达,在学习漫长的路上,为我们加油鼓气。路有多长,马达就要转多久。奖励自己一次旅行,购买一套新的学习材料,准备一次比赛等等,这些是马力,但是不够。这些不够强,不够长,不够劲。当看到令人唏嘘不已的卢浮宫藏品,当抬眼就可以看到埃菲尔铁塔,当散步在塞纳河旁,当从窗户看到巴黎圣母院,当等待在破烂的地铁,当被餐厅的服务生冷眼看待,这一切,不管好与坏,让一个全新的世界为我打开。而打开这个世界的钥匙,是掌握法语。
第二样,快乐。
任何快乐都是一样的,只要是快乐。我参加的法语项目是小班学习,在巴黎也是最有名的语言学校。班上的同学背景各异,有电视制作人,有人会七门语言,也有六十岁的老奶奶。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的学习不是为了考试,而是互动交流,街坊调查,电影小品。即使我说的话没有人听懂,也不用害怕,手舞足蹈就是了。

这两样东西,从另外一个侧面也可以理解成,长期和短期的结合。没有短期的满足,是痛苦的。没有长期的动力,是走不远的。而这两样我在学习英语十年都没有明白的,或者是没有机会理解的道理,在法国的两个月,都感受到了。

然而现实是,学习的过程,并不总是有在这样的绝佳条件下进行。英语说得好的人,也许没有出过国。换句话讲,没有环境,可以创造环境。

创造什么样的环境
一个利于长期学习和短期学习的环境

参加兴趣小组是一个极佳的方法
在前后参加的语言小组里,能长期碰面的人,真的不在于他们的语言能力多强,在于他们有多想。这样进一步说明了动力的重要性。
但是单靠动力是无法让组里二十个人在芝加哥零下二十度的冰天雪地里聚齐的。要是组里的人约熟面,大家更亲热,短期的学习环境就产生了。让大家来语言交流的原因,是因为每个人感到快乐。

如果在这个组里的感觉度日如年,是很难坚持下来的
比起去兴趣小组,承受心理上的折磨,还不如邀请上朋友一同去酒吧。当有舒适的选择出现的时候,又何苦为难自己和一群比自己口语流利的多的人沟通呢?
心里的负担,出了来自于旁人,也来自于自己。
中文俱乐部的头两个月就是在酒吧碰面。每一次的人都是大换血,来了的老外,几乎没有再来第二次。这让我联想到了曾经初中校园里的英语角,即使有外交陪练,也常常进行不下去。我想我们感到难堪的更多原因,不是因为我们说不好,是因为我们太想说好了。因为想要提高语言学习能力,才会寻找机会联系,在这里有一个自我预期:希望有实际的进步。

如果寄希望于一周短暂一两个小时的交流就能有实际的进步,确实低估了语言学习的难度
不仅如此,这和前面提到的“快乐”就相矛盾了。有期望,必有失望。我们只听过说找同伴练习,有帮助,这个帮助是否立竿见影的还需要考量。对于我个人的经历来说,去俱乐部无法直接提高语言,它更侧重于短期的满足和快乐,让长期的马达保温,仅此而已。

总体来说,有纯粹的语言环境,可以大大减少学习阻力。即使没有机会在样的环境学习,仍然可以找到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分享语言学习的快乐,保持自己的兴趣热度。
然而,不管是先天的环境,还是人为的环境,都是从外部让我们体会语言学习。即使有长期和短期的刺激,如果缺少另外一个方面的努力,那也是白说。
这个方面的努力,就是自己下苦功夫。

不是每一个在美国的留学生,说得好英语。所有的外部刺激,都是为了让内核强大。当我们选择去酒吧,而不去兴趣小组的时候,和学不学没有多少关系,和开不开心联系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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