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塔菲

在前段时间的写作多少都是有些焦虑的,有时在晚上两三点上写东西,明知道写的是连自己都鄙夷的文字,但是仍然要憋出来。为了一天一文的承诺,为了消弭无所事事一天的愧疚,为了在枯燥无意义中寻求一点点生气?

从到圣塔菲的第一天到今天离开,我的感受和我能写的字越来越远,越来越陌生。我的字也许在嘈杂,名利、金钱还有一些存在的空间,但是在这天地灵气之间、在纯粹、血性、广袤的沙漠,我的思,还怎么存在?

火车来程的风景,装满了用相机装下的新鲜感。此时颠簸在回程的路上,路过沙地、仙人掌、干河床,路过铁丝栅栏、枯树枝、针叶树林,却无意留下任何一景。也许一棵草的美都无法被捕捉,也许目光的凝视足矣睥睨多余的举动,也许心灵的相连胜过表象的印记。

害怕这一声声叹息、这一字字的不舍,像是一场旅行的仪式告别,更怕我在这里听到的血肉相连的召唤,消弭在新的出发和到达中,埋葬在城市的钢筋铁骨之间,或者就慢慢淡化在我这世俗的躯体里。

富裕的平原广袤的良田,给了人不断索取的理由;而这看似荒芜的沙漠绵延的沙包,却教会人类珍惜。JOE说,对沙漠里的人,水在心中是琼浆玉露一般的珍贵。他在家里的水龙头贴满了标签,"勿用热水";把所有的食物垃圾装起来,作为花园养料;不使用任何塑料包装。一边自嘲的说,我们美国人就是离不开洗碗机,另一边,对到超市不携带布袋的同胞嗤之以鼻。和土地的联系,让爱成为一种责任和义务,让破坏变成一种羞愧和罪孽。

把对大自然的审视代入人群,也把爱带向了了每一个人和每一样手工作品。手作本是一种艺术,是灵性的创造。在老城四方广场的西面,屋檐下每天都聚集了很多艺术家出售自己的手工首饰,大多数艺术家都是印第安人。面相年轻的手工者泰荣说,他从十二岁就开始制作首饰,每周都会做好一批带到集市卖,很快就售空。但是这不足以形容这方土地把艺术融进血液的热爱的万分之一。脱掉时尚的外衣确存有风格的留存,舍弃奢华的形式却留有讲究的品味,一朵花的摆弄或者一个头饰的考量让生活已然是艺术本身。

泥土味道的艺术,不缺高雅不失风情,让人可以亲近能够触碰。

在圣塔菲遇到的每一个人,不由得让我打心底里尊敬和喜爱。他们的对山脉毫不遮掩的依赖,对万物爱到骨子里的谦卑,对人和艺术真诚的拥抱,让我不断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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