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机场

车站像是巨型快递收发室,被扫描后自动归位,凭票入厢,准点出仓,发件人收件人不详。

3.1 7:00 前往成都东站的滴滴快车上

3.3 7:00 起床

从成都到广州,动车二等座804,飞机起价1000,坐动车要比坐飞机多用十一个小时。在这种情况下选择坐动车的人,有可能怕坐飞机,有可能爱坐火车,我是第三种,比较有空。

因为行程有变,航空公司说只改时间不改出发地和目的地,我要赶在三号之前到广州,搭往去奥克兰的航班。
搭飞机总给我些压迫感,时间允许的话,我选择火车。充电的淘汰了烧煤的,烧煤的淘汰了蒸汽的,越来越快总是好的。动车迟早会火车淘汰掉,这在中国,只是太快了。

就像一个个被粘贴复制,短短几年,高铁站已经窜到三四线城市。可以放风筝的楼高,敞亮的玻璃窗,舒适的座位,以及大厅不断回荡的女音播报让我感觉,我是要坐飞机吗?

一个个闸口打开,人群涌出,好像四处逃散的躲避电击的鸭子。

3.1 7:55 G1318 成都东到广州南发车

3.3 7:55 广州地铁3号线嘉禾望岗站

快一点和慢一点,相差的不仅是速度。
没有信号灯控制列车进站,不需要叮玲玲的声音警示过往人员,不用站在轨道旁的月台上望着车来的方向。当人群迁移的速度越快越多,交通中转站也会越密集越高效。那么,一切减损和阻碍车站功能性发挥的设施都会被删掉。乘客已经被安置在候车大厅,没有人会为列车准点造成困扰;科技最大程度实现自动化,不断缩短运行时间以增加运力。动车站,是战斗中的火车站。

前两天迟到了一两分钟,被挡在了自动闸门外,在前些年或许我还能拔腿追赶一会,上演一下电影里长镜头中的奔跑。可惜这些小情怀也无处发挥了。

一堵封死的玻璃窗户,让人听不见尖叫,嗅不到空气的气味,他只为时间和机械停靠。

3.1 8:44 停靠大英东

3.3 8:44 广州白云机场G出票口

一个小时后就要登机,我还在值机柜台等待出票,柜员突然问我:“你订了回程机票吗?”
“没有。” 这个问题有些突兀。
然后她表示,必须有过程机票的票号,系统才会出票。我和她反复确认,她表示这是规定,没有解释。
一条为难中国护照持有人的规定。

我的新西兰签证是电子签证,为期一个月,两年有效期。这次是和舅妈到一个朋友家里,打工换宿待几周,有可能会在离开前四处走走,所以我没有订返程机票。眼看时间越来愈近,火速用手机选了最便宜的返程机票,跑去柜台拿票。

谁知第二个惊喜又出现,我背包超过7KG,必须托运。被航空公司几次搞错行李,再不情愿只也要乖乖就范,办托运。

机场营造的紧迫感让人不舒服。安检时脱掉衣服证明自己是平民,边检时摘下眼镜证明自己是自己,一条条规定一层层防护营造成了某种仪式感。我们所有人的目的在这里获得了惊人的统一,无论从什么地方来,又无论要到哪里去,这里,在这个点,我们必须通过这里。

迈进机场的时候,我觉得我的旅程已经开始,TERMINAL的仪式已经开始,在宣告离开。

3.1 10.06 停靠重庆北

3.3 10.06 CX5783 广州到香港,飞机在最后滑行

A01 登机口已经空无一人。
本次航班第三个惊喜,换登机口,从一楼换到三楼。
幸好我还有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幸好这个航站楼没有大到要坐有轨电车,幸好到这一层只有下扶梯没有上扶梯的楼层还有货梯。电梯显示屏一直“3”,我跑去问地勤有没有楼梯。
她顿了一下,回答道,“它会下来的。”
我默默回去,尽人事就阔以了。

3.1 13.04 停靠建始站

3.3 13.05 香港机场候机厅 JOE&THE JUICE

我靠着窗,看着眼前迅速划过的风景,什么也不想做,放肆沉寂在自己的情绪里。合川的菜子花田正当季,宜昌的农田里矗立着几栋电梯公寓,长沙站的动车站可以看到不错的市区夜景。风景被拉扯着,等待似乎是有趣的。
《旅行的艺术》里讲到,风景让思绪纷飞。音乐,或者是流动的风景让你分神,让人肆无忌惮的离开某部分的记忆。这个时候,不以逃避现实为耻。

旅行会像一场幻象一样,关于生活的幻象;也许有的时候,我们自己就是这场幻象的操纵者。对我来说,最容易识破幻象的时机,就在出发之前。有时我会问自己,真的要去吗,想去吗。孤单会发生,害怕也常有,返回不是反悔,只是后面的风景不怎么样又不确定前方的是否那么美。会想回到一个怀抱里,回到有我熟悉的气味的地方,回到也许是自我的坦诚里。

王小慧是名旅德画家,她的自传里讲了不少关于离开的故事,她离开去德国,她丈夫离开她,她离开了德国。
她讲的一种离开,让我印象深刻:
飞机航行最困难的一段是在快要离开地面的时候。

砰,门关了。回不去了。
我总有个错觉,我被带去了另一个地方。

NOTE:
The art of Travel,chapter two ’on travelling places’
The music or the view distracts for a time that nervous, censorious, practical part of the mind which is inclined to shut down when it notices something difficult emerging in consciousness, and which runs scared of memories, longings and introspective or original ideas, preferring instead the administrative and the imperso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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